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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其他类型 > 共生(gl母女) > 15-我不能死
  姜早每天早上醒来,总能看到姜馥颖坐在床边盯着她。她曾试过订闹钟早起,睁眼时看到姜馥颖帮她关掉了闹铃;也试过打算一晚上不睡。熬到了凌晨,姜馥颖冷不丁出声:睡不着吗?
  仿佛又回到高考前的那段时间。但姜馥颖不再是歇斯底里地抓着她,反而像一条表面温顺的毒蛇,慢慢地将她缠绕得将近窒息。
  医大的录取通知书还被压在箱底,她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  在姜馥颖进来之前,姜早把门锁上了,说:“妈妈,我想一个人学习。”
  姜馥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:“早早,开门,妈妈得陪着你。”
  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,”姜早靠着门,“妈妈,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。”
  “我自己能有什么事?”姜馥颖说,“我现在做的事全是为了你。早早,妈妈就是为了你才活着呀。”
  姜早没说话,抵着门一动不动。
  姜馥颖说:“你之前不是很黏着妈妈吗?现在为什么不呢?”她按动着门把手,“早早,开门。”
  姜早闭上眼,“妈妈,对不起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说对不起?早早没有对不起妈妈的地方。”姜馥颖说,“你开门好不好?妈妈想见你。”
  “妈妈,”姜早说,“我们先分开一会儿好吗?”
  “不行。”姜馥颖说,“早早,你怎么能怎么对妈妈?”
  姜早坐到了书桌前,打开电脑。姜馥颖开始拍门,越来越大声,“早早,快点开门。”
  “早早?”
  “早早,妈妈现在很难受,想马上看到你。”
  “早早,你不能这样对妈妈。”
  “早早……”
  声音渐小,门板上响起刮挠声。监控里,姜馥颖不停地挠着门,语气卑微:“早早,你开门好不好?妈妈要死了……”
  姜早盯着监控,努力克制着自己起身的冲动,五指死死陷进了肉里。
  门外突然没了声音。姜馥颖离开了。
  姜早站起身,慢慢走到门前,手放到了门把上。
  “砰——”
  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。
  她猛地转头看向监控——姜馥颖正扛着一把椅子往门锁上砸。
  “妈妈,快把椅子放下!”
  撞击声还在继续。
  姜早站到一边,打开了门。
  椅子瞬间砸进来。
  姜馥颖陡然停手,椅子摔到了地上。
  姜早看着她,声音里有些哭腔,“妈妈,你干什么呀?”
  姜馥颖马上抱住了她,“早早,你不能离开我。”
  姜早没有回抱她,“妈妈,我马上要上大学了。”
  姜馥颖松开手,盯着她,“你要抛弃我吗?”
  “我没有要抛弃你。”姜早跟她对视着,仿佛还抱了点希望,缓慢地说,“我们只是要分开一段时间,又不是不见面了。放假了我就会回来。”
  姜馥颖移开视线,拉着她坐到书桌前,说:“你不是要学习吗?妈妈陪着你。”
  姜早无言片刻,转头看着她,“我们搬去A城吧,这样我回家也方便。”
  “早早,怎么不学?”姜馥颖疑惑地看着她,“是饿了吗?妈妈这就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  “妈妈,”姜早看着书桌,拉住了她的手,“我说的话你有在听吗?”
  “嗯?”姜馥颖转过身,“早早刚才说了什么吗?”
  姜早看了她片刻,“没事。”她松开手,“妈妈,我饿了。”
  姜馥颖笑了笑,“我现在拿进来。”
  姜早沉默地吃着。
  她起身,姜馥颖跟着起身;她上厕所,姜馥颖站在门口;她去洗澡,姜馥颖隔着玻璃门盯着她;她躺上床睡觉,姜馥颖紧紧抱着她;她睁开眼,姜馥颖坐在床边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。
  姜早走出卧室的门,突然转身,死死掐住了姜馥颖的脖颈。
  姜馥颖笑看着她,断断续续道:“早早……心情不好吗……”
  姜早松开了手,也没管摔倒的姜馥颖,直接坐到了餐桌前。
  吃完饭,她雷打不动地到房间,预习课程。
  姜馥颖端着盘水果,准备进来,姜早打开电脑,说:“不许进来,就在门口站着。”
  姜馥颖就站着没动,说:“妈妈给你切了水果。”
  姜早看着屏幕,说:“我不吃。”
  “好吧。”姜馥颖放下了果盘,“那早早专心学吧。”
  她站在门口,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她。
  姜早自顾自地学,期间姜馥颖离开了一会儿,回来时说:“早早,吃饭了。”
  姜早没抬头,说:“我还不饿。”
  姜馥颖也没劝,继续端着饭站在门口。过了会儿,她说,“早早,休息一会儿好不好?先把饭吃了。”
  姜早没说话。
  姜馥颖抬脚,准备进来。
  姜早转过头:“谁让你进来了?”
  姜馥颖立马退了出去,“……早早,对不起。”
  姜早起身,接过她手中的饭,放到餐桌上开始吃。
  姜馥颖准备坐到她身旁,姜早头也不抬,说:“你坐对面去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姜馥颖起身,“妈妈听你的。”
  之后几天,姜早都维持着这种状态,除了一日三餐,基本都待在房间里学习,期间完全不让姜馥颖进门;吃饭时,也不许她靠自己太近。
  于是她感觉到姜馥颖开始焦虑,跟自己离太远时经常会烦躁。
  姜早看得不忍心,有些难过,但还是控制着两人的界限。只有在晚上睡觉时,她才会放任和姜馥颖的亲密接触。两人都仿佛压抑了太久,毫无分寸地在对方身上索取着,疯狂地释放那些拥堵到将近爆发的情绪。但每天早上,在姜早看到姜馥颖双眼的那一刻,压抑感瞬间又全涌回了她身上,仿佛它们从未离开,一直徘徊在她周围,只等着她在清晨时醒来。
  姜馥颖站在门口,突然神情不安地抱住头部,全身颤抖。姜早立马起身到她身旁。她嘴里念念有词,但完全听不懂在讲些什么。
  看到姜早,姜馥颖猛地抬头,盯了她片刻,突然露出崩溃的神情。
  她开始哭。
  仿佛悲伤到了极致,她捂着心脏倒在了地上,蜷缩着全身,压抑地痛哭。
  “妈妈……”
  姜早跪在她身旁,抱住了她,把脸埋在了她身上。
  没有声音。
  她不知道自己在哭,但已经泪流满面。
  妈妈……我到底要怎么办?
  她无声地问着。姜馥颖突然起身,走到书桌前,一动不动地盯着。
  姜早慢慢走近,跟着看了一会儿,轻声问道:“妈妈,你在看什么?”
  姜馥颖的声音仿佛万念俱灰后的死寂:“我的心脏被挖了。”
  姜早的心仿佛被抽了一瞬,她愣愣地看着姜馥颖,好久才抬起手,摸向她的胸口,说:“妈妈,你还活着呢。”
  “是,我还活着。”姜馥颖回过神似的,看向她,说,“早早要我活着,我不能死。”
  她盯着姜早,死死盯着,眼神里说不出的怪异。
  胸口上的手渐渐滑落。
  “妈妈……”
  姜早看着她。
  你在想什么?